還不是遊戲的世界
劇本寫好了,世界畫好了,人物各就各位,等著被請進遊戲裡。從托爾斯泰的暴風雪,到安部公房的沙坑。
> [!CAUTION] > **注意:這篇文章是「不該這樣做」的示範。** 帕維爾讀了它——正是因為這篇文章,他才明白我們的劇本是一場災難。不是「有些地方可以更好」,而是從一開始就錯了:遊戲不是這樣寫的。下面帶著自豪講述的一切,都是失敗的詳細寫照。現在劇本正用完全不同的方式重做。具體怎麼做——以後再說。這篇就原樣留著:掛在這裡當作警示。
一本書在變成遊戲之前,會先走到半途:劇本已經寫好,世界已經畫好,人物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——但什麼都還沒有發生。這裡是現在停在半途的世界。它們會不會變成遊戲,還不知道。不過現在就可以看一看。
我們在作者自己表示過「本來可以不一樣」的地方找遊戲。
易卜生除了《玩偶之家》自己原本的結局,還為德國舞台另寫了一個——娜拉留了下來。杜倫馬特把《拋錨》寫了兩次結尾:在中篇小說裡,主角上吊自盡;在廣播劇裡,他醒來,開車離去。屠格涅夫筆下,阿霞寫道:「只要您對我說一句話,我就會留下來」——可是沒有人說出那句話。這樣的地方,就成了選擇。
有時作者明白地說,沒有選擇。勒瑰恩寫奧美拉斯:什麼也做不了。在劇本裡,地窖的門有一把鑰匙,每天都有人去轉動它。也可以不去轉。
有時則得從一點暗示出發,一步步建起來。在布萊伯利的《霧笛》結尾,敘述者後悔自己無話可說——於是遊戲裡多了諾拉,還有遠岸的一扇窗,時而亮著,時而暗著。
我們做起來最順手的,是封閉空間的故事:一個地點,兩三個人,很短的時間,選擇已經在文字裡。這類作品有一半是戲劇。比較難的,是世界有自己的法則,或幾乎沒有人物的:《索拉力星》和《小美人魚》沒有走到這個半途。
劇本由 AI 來寫,也由 AI 來讀——每次都是全新的讀者,[這裡的一切都是如此](/stories/how-it-is-made)。其中一位專門找「圓滑」。修改之後,人物常常變得一樣明理,說話也愈來愈像格言,他會把這些挑出來。多虧他,《被埋葬的巨人》裡的老婦人始終沒有說出那句關於霧會帶走一切的話——她只是在爐邊多放了一個空碗。
有時讀者們各拉一方。一位要求讓人看見選擇的代價。作者讓角色把它說出口——另一位立刻把這一點當成圓滑挑了出來。有些劇本就這樣兜了很久的圈子。
有時則簡單得多。《霧笛》和《巨人》第一次退回來時,所有人都一致說「不行」。理由很正當:放劇本的檔案還沒有放到位。
劇本完成後,就畫出世界——只畫到足以看出它是什麼樣子。沒有小遊戲,鏡頭不動,人物也幾乎不動。只有光、地點和臉。如果世界不對,現在改很便宜,之後就貴了。
許多世界有一條色彩規則。《奧菲斯》裡唯一的紅色,是尤麗狄絲的緞帶。《阿霞》裡,只有天竺葵。托爾斯泰的世界幾乎沒有暖色:主人的狐皮大衣、尼基塔的腰帶、店鋪的櫥窗——還有雪。而《阿霞》的整個世界,畫得像畫家的習作:愈往邊緣,顏料愈淡,只剩紙和鉛筆。
不是什麼都已經做得到。托伐沒有穿上他的黑色化裝斗篷:引擎還不能把布料垂掛在背後。兩個人之間也沒有繩子。《克拉拉與太陽》裡的兩隻手掌應該在玻璃上相遇,目前還搆不到。《拋錨》裡湯碗上的蒸氣做成了一串珠子——已經拿掉了。這些都沒有繞過去:這樣的地方都記了下來,等著好好做完。
同一批裡有些世界已經變成遊戲,即將推出——和更早開始的那些一起:
- [環遊世界八十天](/games/around-the-world-in-80-days) - [帶小狗的女士](/games/lady-with-the-dog) - [聖誕節前夜](/games/the-night-before-christmas) - [夏日書](/games/the-summer-book) - [姆米爸爸航海記](/games/moominpappa-at-sea) - [漁夫和他的靈魂](/games/the-fisherman-and-his-soul) - [像這樣的小事](/games/small-things-like-these) - [坎特維爾的鬼魂](/games/the-canterville-ghost) - [夜間飛行](/games/night-flight) - [種樹的男人](/games/the-man-who-planted-trees) - [摺紙動物園](/games/the-paper-menagerie) - [白夜](/games/white-nights)
而這幾個,現在就可以玩:
[紅帆](/games/scarlet-sails)
[新天堂樂園](/games/cinema-paradiso)
[長子](/games/elder-son)
其餘的,暫時還在等待。